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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历史文脉] 读史谈片话镇江之九十四——范仲淹由饶知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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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3 0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范仲淹 像


□ 习 斌

宋仁宗景祐四年(1037),京师发生地震。年底,有大臣给仁宗写奏疏,云:“顷仲淹、余靖等以言事被黜,天下齚舌不敢议朝政,行将二年。愿陛下深自咎责,详延忠直敢言之士,庶几明威降鉴,善应来集。”

奏疏递上去几天之后,终于得到了仁宗的回复。仁宗下诏,将范仲淹由饶州知府,“近徙”润州知府。

范仲淹被逐出京师,任饶州知府,是在景祐三年(1036)五月。算起来,这是范仲淹第三次被逐出京城了。天圣九年(1031),范仲淹谏止仁宗率百官为章献太后上寿,并奏请太后还政,结果触怒了章献太后,出京通判河中府、陈州。景祐元年(1034),范仲淹谏止仁宗废后,又被逐出京师,出守睦州。

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,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这是范仲淹的人生追求和政治抱负。两度被贬,丝毫没有动摇他直言进谏的勇气。范仲淹第三次被逐出京师,则是因谏言得罪了宰相吕夷简。吕夷简怒斥范仲淹“越职言事,荐引朋党,离间君臣”。结果范仲淹因涉及结党营私,被贬知饶州。

据《续资治通鉴》记载,范仲淹从饶州调任润州,“谗者恐其复用,遽诬以事。语入,帝怒,亟命置之岭南”。眼见范仲淹又有祸事临头,当时朝中“语及仲淹者皆指为党人”,虽然吕夷简已被罢相,可依然没人敢为范仲淹说句公道话。参知政事程琳不避嫌疑,出面辩护,才使得范仲淹免除了这次灾祸。

从饶州赴润州,途中要经过彭泽。范仲淹前去拜谒了狄公祠。唐朝名相狄仁杰曾被贬为彭泽令。此时此地,此情此景,范仲淹不免有惺惺相惜之情,他写下了著名的《唐狄梁公碑》。“刚正之气,出乎诚性,见乎事业”,这是范仲淹对狄仁杰的赞誉,无疑也是他恪守的人生信条。

宝元元年(1038)二月,到达润州之后,范仲淹先去了道教圣地茅山。这一年,范仲淹正值半百之年。在《移丹阳郡先谒茅山》这首诗里,他写道:“展节事君三黜后,收心奉道五旬初”,“不更从人问通塞,天教吏隐接山居”。从诗意来看,范仲淹似乎心境十分苍凉,已有了潜心悟道,不问世事之意。其实,这只是范仲淹一时兴至,随手而题。一副忧国忧民心肠的他,怎么可能“入道收心”呢?此外,范仲淹还写了首诗《赠茅山张道士》。诗云:“有客平生爱白云,无端半老尚红尘。只因金简名犹在,得见仙岩种玉人。”

在润州,范仲淹给仁宗写了道《润州谢上表》。在洋洋洒洒的谢表里,范仲淹再一次表达了自己“徒竭诚而报国,弗钳口以安身”的心志。同时劝谏仁宗“总挈纲柄,博延俊髦”,以使“人心不在于权门,时论尽归于公道。朝廷惟一,宗庙乃长”。

范仲淹虽然被一贬再贬,且已是半百之年,可他并没有意志消沉。作为地方官,他总是竭力为百姓民生谋福祉。范仲淹知润,虽然只有短短一年,可他却为地方发展,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其中最重要的,是在润州兴学兴教。

润州府学,始于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(983)。润州知府柳开在州衙子城东南隅建先圣庙,创办州学。范仲淹一直希望通过教育,培养经世济民之才。遂在知润期间,进一步兴办州学。

据元俞希鲁《至顺镇江志》记载:“宝元初,文正范公仲淹守润,新学宫,请赐以闲田,具经史、传疏、诸子书,聘江南处士李觏使讲说,以教养其州子弟。率五日一视学,躬教以文,间设饮食,延劳奖进之。士翕然兴于学,民相劝趋于善,邦之人士深德之,立祠于学。”

李觏系当时著名教育家,被誉为“一时宗儒”。 李觏也是范仲淹的好朋友,被他称为“一字之师”。范仲淹亲自写信,邀请李觏到润州。在信中,范仲淹写道:“今润州初建郡学,可能屈节教授?”后来范仲淹知越州,也曾邀请李觏到越州讲学。

范仲淹还在镇江关河之上,重建清风桥,便利关河两岸居民通行往来。据宋《嘉定镇江志》记载:“清风桥,在嘉定桥之南。宋景祐间,郡守文正范公希文重建,俗呼为‘范公桥’。嘉泰、开禧间,郡守辛弃疾复甃以石。”将清风桥称为“范公桥”,很显然这是由于“民怀范公之德”,以此纪念范仲淹。

如今,关河已是不复存在,当年位于关河上的清风桥、嘉定桥等古桥,也早已荡然无存。清风桥遗迹,多年之前曾被考古发现,并在原址立碑,以志纪念。

知润期间,范仲淹还悉心整理自己多年的文稿,编定八卷本《丹阳编》。此后,有二十卷本《丹阳集》行世。书名里的“丹阳”,指的即是润州。

润州地处南北冲要,历来是文人墨客云集的地方。在润州期间虽然短暂,但范仲淹和文士多有来往。山山水水之间,多有唱和之作。滕子京、魏介之皆是范仲淹同榜进士,他们相约到润州,前来探望范仲淹。至友相聚,自是一番欷歔。范仲淹写有《滕子京魏介之二同年相访丹阳郡》,以记其事。诗中有这么几句:“长江天下险,涉者利名驱。二公访贫交,过之如坦途。”“同年三百人,太半空名呼。没者草自绿,存者颜无朱。”道出了三人之间情投意合的真情厚谊。滕子京后来谪守巴陵郡,重修岳阳楼,范仲淹为此写下了传世名篇《岳阳楼记》。

范仲淹还曾写下《送识上人游金山寺》一诗:“空半簇楼台,红尘安在哉?山分江色破,潮带海声来。烟景诸邻断,天光四望开。疑师得仙去,白日望蓬莱。”笔下可谓气象万千。

范仲淹另写有一首《寄润州庞籍》。诗云:“北固高楼海气寒,使君应此凭栏杆。春山雨后青无限,借与淮南洗眼看。”庞籍是北宋名臣,与范仲淹私交甚好。据《嘉定镇江志》记载,庞籍亦曾担任过润州知府,“守润在天圣、景祐间”。很可能庞籍是范仲淹的前一任润州知府。天圣初年,范仲淹曾在淮南为官。诗中既云“借与淮南洗眼看”,当写于此时。范仲淹以此诗寄与隔江守润的庞籍,故诗题《寄润州庞籍》。

对于润州,范仲淹是怀着深厚感情的。他在《京口即事》一诗里这样写道:“突兀立孤城,诗中别有情。地深江底过,日大海心生。甘露楼台古,金山气象清。六朝人命薄,不思此升平。”既道出了胸中的抱负,也描绘了自己守润期间,润州的太平景象。

宝元元年冬十一月,范仲淹接到朝廷诏令,改知越州。他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知润生涯,赶赴越州赴任。可就在此时,西夏犯边,北宋边关告急。一年之后,仁宗将范仲淹召还京师,继而委任他和韩琦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。由此,范仲淹拉开了经略陕西的军旅生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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